车流如潮，广东高速怎样应对这个长假出行高峰？

在高速公路上，车辆长龙绵延不绝，透过车窗感受到空调带来的寒意，收音机里正不断播报路况：“广深沿江高速南行K42路段拥堵8公里……”我紧握方向盘，看看时间——9月30日下午5点17分。前方一辆银色卡罗拉开启了双闪灯，行驶得如同在拍延时摄影；而后视镜中的三辆货车缓慢前行，连排放的尾气似乎都不耐烦散去。这并非简单的节日回家，而是一场集体行为艺术，名为《论人类对“聪明出发”的集体幻觉》。你以为提前出发两小时会有优势？大错特错。那天，全省高速公路的日均车流量达到了1000万次，比去年猛增了7%。换算一下，平均每分钟将近7000辆车涌上高速，相当于每秒116辆车同时加速。光是想想这个数字，耳朵里就仿佛能听到嗡嗡响。更为神奇的是，这1000万的车流却并不都是同一目的地——有人带着礼品回潮州，有人背着帐篷前往南澳岛看日落，还有西装笔记本齐备，为了在国庆前夕赶往深圳开会。一时间，各种目的的车主们在17点到19点半的黄金时段纷纷相聚在一起。

这一次，广东的交通管理部门没有空喊口号，而是直接采取了措施。针对32个关键路段，他们巧妙地恢复使用了“潮汐”这一老词的新的含义：车道可以反向行驶，隧道能够调整行驶方向，甚至服务区也学会了“左右腾挪”——例如左侧加油站人满为患，而右侧便利店却无人问津，系统一调动，即刻引导车主前往右侧500米的临时停靠区。最为猛烈的措施则是“借道”：南行的车流陷入拥堵，而北行却空荡三条车道，干脆关闭北行入口，挪动中间隔离带，强势“借”出了一条南行车道。这一招并非临时起意，五一期间就已经实验过，效率提升了近四成，拥堵点直接减少了一半。

然而即使再高效的系统，也难以阻挡人心中的小算盘。免费的通行时间从10月1日零点开始，因此在凌晨的短短半小时内，京港澳北行清远段简直像开了锅，愈演愈烈，场面十分热闹。有人凌晨一点下了高速，兴奋地说省下了386块的过路费：“真划算。”他副驾驶上的妻子在熟睡，手机还亮着“返程攻略”文档，最后一页写道：“建议10月6日下午2点后出发。”可见，连省钱都需要选择熬夜，这样算来显然不划算。

在汕尾的一个休息区，我停下来观察，有位穿着蓝色工装的师傅将车停在应急车道旁，正在蹲地修理雨刮器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，叹道：“并不是不想错峰，但工厂10月2号才放假，票都抢光了，只能选择30号这天。”他指着天空说道：“你看，天上的云走得快，地面上的人更急，急着聪明，结果大家都挤在一起了。”

晚饭后，一条微信从我妈那儿发来，只发了一张照片：我家楼下的车库空荡荡，只有她那辆旧款飞度安静地停在角落。她留言写道：“8号返程，不赶，不抢，不借道。”我回复了一个笑脸。